一画笔仙
第456章 愤怒的劳布斯
因为在西八国人的字典里,“战争”这个词的定义和世界上任何其他国家都不一样。
对于其他国家来说,战争是“毁灭”。
对于西八国来说,战争是“机会”。
天赐的、千载难逢的、可以从敌人身上偷东西的机会。
当第一批勇士蚁冲入城市街道的时候,它们遇到的不是抵抗,而是——
一只勇士蚁挥舞着骨刃冲过一条小巷,突然感觉左螯一轻。它低头一看——
骨刃的刀尖没了,断面光滑如镜。
它愤怒地转身,小巷里空无一人。
它用右螯戳了戳旁边的垃圾桶——
垃圾桶是空的。
它用复眼扫描了整条小巷——
没有热源信号,没有生物电场,没有任何异常。
但它的刀尖确实没了。
另一只勇士蚁在冲过一条主干道时,突然感觉背上一凉——
不是被攻击的那种凉,而是“少了什么东西”的那种凉。
它的背甲上,一块巴掌大的甲壳碎片不见了。
那块甲壳上本来刻着它的单位编号和出生巢穴的信息——
现在那些信息正在被某个西八国的科研人员用显微镜仔细观察。
一只电浆蚁正准备喷射电浆球攻击一栋建筑物,但它张开腹部喷射口的时候,什么都没喷出来。
它困惑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腹部——
喷射管不见了。
那根由玄晶能量强化的、能够承受一万两千摄氏度的生物喷射管,从根部被完整地切除了。
切口处,幽蓝色的能量液体正在缓缓渗出,但喷射管本身——
没了。
一只坦克蚁正在撞向一栋大楼,但在撞击的瞬间,它感觉头部的撞角轻了。
它一头撞进大楼,但因为没有撞角的集中冲击力,它只是把大楼撞了一个大洞,然后卡在了里面,进退不得。
它的撞角——
那根由最坚硬的甲壳素和玄晶矿混合铸造的、能够撞穿任何防御工事的撞角——
在撞击的前一秒,被偷了。
天空中,一只飞蚁正在以超音速俯冲,突然失去平衡,一头栽进了河里。
它的左翼不见了——
不是被击落,是整片翅膀从翼根处被完整地取走了,翼根处是一个光滑的、没有一丝撕裂痕迹的断面。
一只蜂人正在向一群西八国民众俯冲,尾部的毒刺蓄势待发——
然后它发现自己的毒刺不见了。
它试图用口器撕咬,但口器也不见了。
它试图用翅膀扇风把人吹倒,但翅膀也不见了。
它光秃秃地掉在地上,像一只被拔了毛的鸡,被路过的西八国大妈捡起来,塞进布袋里,嘴里还嘟囔着:
“这虫子肉不知道好不好吃……”
一只蜘蛛人在建筑物之间织了一张巨大的蛛网,然后回来检查的时候发现——
蛛网不见了。
整张网,从这一栋楼到那一栋楼,跨度两百米,用了三公斤蛛丝织成的网,被完整地卷走了,连一根丝都没留下。
蜘蛛人气得八条腿都在颤抖,它用丝腺又分泌了一批蛛丝,重新织了一张网——
然后它回头一看,上一张网又被偷了。
它再织,再被偷。再织,再被偷。
连续五次之后,蜘蛛人的丝腺彻底枯竭了。
它瘫在屋顶上,八条腿朝天,口吐白沫——
不是中毒,是累的。
一只蝎子人的尾钩在战斗中突然失去了准头——
不是它瞄不准,是尾钩末端的毒刺被人换成了……
一根牙签。
一根竹制的、上面还刻着“西八国旅游纪念”字样的牙签。
蝎子人看着自己尾钩上的牙签,复眼中的光芒从愤怒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茫然,从茫然变成了……
一种深沉的、哲学性的自我怀疑。
我是谁?
我在哪?
我的毒刺呢?
最离谱的事件发生在城市中心的一座广场上。
一只巢蚁领主——
就是那只负责指挥战斗的巢蚁领主——
正悬浮在半空中,六条节肢优雅地摆动着,向虫群传递着复杂的战术指令。
它的头壳中,数百亿个神经元正在以光速运转,分析着战场形势,调整着兵力部署。
然后,它感觉自己的头壳上有什么东西在动。
它用节肢摸了摸头顶——
触角不见了。
两根手臂粗细的、能够接收和发射生物信号的触角,从根部被完整地取走了。
根部的神经末梢暴露在空气中,玄晶能量从断口处泄漏出来,在它的头顶形成了一团幽蓝色的、噼啪作响的能量云。
巢蚁领主的复眼眨了眨。
它试图用备用传感器来感知周围的环境,但备用传感器的灵敏度只有触角的十分之一,而且无法发射信号。
它无法指挥虫群了。
巢蚁领主缓缓降落到地面,六条节肢无力地垂着,头壳中的神经元依然在高速运转,但没有了触角,它就像一个拥有最强大脑却没有嘴巴和耳朵的人——
什么都做不了。
它蹲在广场中央,复眼中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
那不是愤怒,不是恐惧。
是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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